2021年8月,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官孔瑶婷接到喜讯,由她办理的一起高中生聚众斗殴案件的3名当事人都考取了大学,其中当事人之一田某还被一所双一流大学录取。

作为附条件不起诉制度的探索先行者,从2019年9月至2021年9月,南京两级检察机关共对365名未成年人适用该制度,适用率逐年攀升并在2020年达到59%。截至目前,除了1人因违反考察监管规定被撤销附条件不起诉,364名失足未成年人无一人再次违法犯罪。

一场斗殴三人闯祸

2020年,正在读高中的田某与汤某、史某在网络上发生口角,把怒火蔓延到现实生活中,在斗殴过程中,田某下手过重导致一人失聪。闯了祸的3人冷静下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。根据法医鉴定,受害人伤势已构成重伤。

面对3名即将参加高考的高中生,高淳区检察院邀请公安机关、法院和教育局共同会商,了解到3人属于初犯、偶犯,在校表现好、认罪态度好,决定组成调解小组开展工作,促使双方达成刑事和解。而对于致人重伤被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田某,检察机关综合全案事实、社会调查情况以及犯罪后表现,并经《社会调查与评估手册》评估,确定对他适用附条件不起诉制度。

不起诉宣告决定作出的同时,高淳区检察院就确立了“稳定学业、圆梦大学”的帮教目标,联合班主任、家长、心理咨询师成立考察帮教小组,共同制定复习计划,并关注他们心理动态,避免负面压力传导。在当年的高考中,3名学生不仅顺利考取大学,高考后还积极参加社区法治宣传、投身防疫一线。

“对于初犯、偶犯的涉罪未成年人,我们要审慎采取严厉的强制措施,最大限度予以教育、感化、挽救,帮助他们改过自新、回归社会。”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八检察部主任徐莉表示,为了便于准确推行附条件不起诉工作的开展,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检察院联合南京大学研究制定了涉罪未成年人《社会调查与评估手册》,包括11方面98个问题,可以直观显示犯罪嫌疑人附条件不起诉后的风险评估结论,由此向全市推广。

细化要求统一尺度

为细化落实附条件不起诉制度要求,南京市检察院结合地区案件特点,持续更新理念,创新制定了《未检案件诉前报告制度》《附条件不起诉适用罪名标准》等一系列规范性文件,全市所有未成年人犯罪起诉案件必须报市院审查,通过市院指导、两级把关,保障符合条件的案件“应做、尽做、不漏做”。同时就罪名和情节认定在全市统一尺度,构建规范化、全流程的制度运行模式,严把附条件不起诉“入口关”,确保附条件不起诉工作路径不跑偏。

“在办案实践中,办案人员常常对涉罪未成年人诉与不诉举棋不定,关键原因就是对涉罪未成年人的再犯风险性及矫治可能性难以衡量。”徐莉告诉《法治日报》记者,附条件不起诉工作存在程序繁琐、工作量大、考验期长、跟踪帮教苦、被害人申诉、未成年犯罪嫌疑人脱逃、再犯风险等一系列影响制度适用的客观因素,尤其是异地帮教,但是南京未检部门并没有因讼累的增加、可能出现矫治的失败而收紧“口子”。

2019年,16岁的汪某偷了路边店面近5000元。在不公开听证后,办案检察官确认他符合附条件不起诉的适用条件。但汪某家在西北偏远农村,父母年收入仅两万余元,从西北到南京往返路费对他的家庭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负担。多方探讨论证后,根据南京市检察院制定的《附条件不起诉考察帮教异地协作实施办法》,办案检察官联系了汪某老家所在地检察院,开展跨省帮教考察。在两院帮教团队的长期系统帮教下,汪某不仅充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,还在当地电力部门找了一份工作,主动承担起家庭责任。

“当事人身处异地、距离太远,不仅面临脱逃的风险,也给跟踪帮教造成很大的困难。”徐莉介绍,为完善帮教制度,南京市检察院制定了《附条件不起诉考察帮教异地协作实施办法》,有效化解了非宁籍涉罪未成年人的帮教管控难题,也为进一步探索完善流动未成年人的帮教工作积累了经验。

近3年来,全市共对53名附条件不起诉的未成年人采用异地帮教考察,其中40名顺利复学就业复工,最大限度避免羁押给涉案未成年人带来的“交叉感染”和标签效应。

“外包服务”多方借力

“王检察官,谢谢你们对我的帮助和鼓励。我现在正在爸爸的理发店当学徒,想要尽快成为一名合格的理发师,以后参加给老年人理发的公益活动。”看着林某如今笑容不断的面庞,玄武区检察院的干警不禁感慨万分。

林某涉罪时年仅16岁,当时的他吃霸王餐、洗霸王澡,最后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。玄武区检察院受理案件后,调查显示由于缺少家庭关爱和有效教导,林某中学辍学,在所谓“社会朋友”的唆使下一步步走上了犯罪之路。办案检察官通过公益法律服务中心的社会调查和风险评估,结合林某的认罪态度,从最大限度挽救教育的角度出发,对他作出附条件不起诉决定。

“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情,我们以社区的向阳花工作室作为基地,把未成年人案件社会调查、心理疏导、亲职教育等事务,整体外包给以公益律师、社工、专家、志愿者为主体的公益法律服务中心。”玄武区检察院第四检察部主任王洁介绍。

据了解,为了让检察官能专注于办案,玄武区检察院专门制作帮教《外包手册》,精准开展事前需求评估、全程帮教服务效果评估,并按服务时间节点细化各项服务项目要求。比如,利用社区和社会组织的各项公益活动和项目,让罪错未成年人以志愿者的身份参加各项公益活动200余人次,增强帮教对象的社会责任感和自我价值感。

作出附条件不起诉只是第一步,如何进一步帮教、让孩子顺利回归社会,才是一切工作的重点。

据介绍,为帮助涉案未成年人尽早回归社会,推进家庭教育指导工作,南京市检察院与市妇联联合印发《关于建立妇女儿童权益联动保护工作机制的实施细则》等文件,命名南京市首批13家亲职教育基地,开展家庭教育指导215人,改善家庭亲子关系,助力附条件不起诉中涉罪未成年人家庭监管条件的优化。

同时,南京市检察院与省内唯一一所专门学校合作,签订《关于建立未成年人犯罪预防和教育矫治的合作协议》,探索检察机关与专门学校教育矫治合作衔接机制,截至目前已将4名罪错未成年人送入该校接受矫治。